VR 模擬飛行能訓練飛行員嗎？成績變好，卻沒人算過少飛幾小時。

加拿大卡爾頓大學有一份 2018 年的學位論文，讓受試者戴上 VR（虛擬實境）頭盔開模擬飛機。受試者提到，轉頭之後還看得到飛機，讓他們覺得自己真的坐在座艙裡。

一般的電腦模擬飛行只有一面螢幕，頭一轉，飛機就不見了。VR 把整個座艙放到眼前，往旁邊看是機翼，往下看是儀表板。

很多人因此相信，VR 可以拿來訓練飛行員。它比真飛機便宜，比大型模擬機好搬，出了錯也不會摔掉一架飛機。

可是戴 VR 練過的人，真的飛得比較好嗎？

澳洲 UNSW Canberra（新南威爾斯大學坎培拉校區）的 Alexander Somerville 等四位研究者，從 7 個論文資料庫，把截至 2022 年 9 月、談 VR 與 AR 用在飛行員訓練的英文研究找出來。AR 是擴增實境，把虛擬畫面疊在真實環境上。他們的研究成果 2025 年 10 月刊在期刊《Visual Computing for Industry, Biomedicine, and Art》。

UNSW 團隊找了 1237 筆 VR 模擬飛行文獻，能比成績的只有 5 篇。

在真飛機上學飛有風險。論文引用的資料指出，飛行訓練出事的比例比航空業其他領域高。澳洲在 21 世紀前 20 年，光是飛行訓練的安全事件，修復受損財物、救人等花掉的錢，換算成 2020 年幣值約 2 億 5 千萬澳元。

所以航空界一直想把更多練習搬到地面上。VR 這類技術是比較新的做法。

研究團隊搜到 1237 筆資料，扣掉重複的、非英文的、跟飛行員訓練無關的，剩下 67 篇。最早的一篇發表在 1993 年。

這 67 篇裡，將近一半只提出構想或系統設計，沒有拿來跟傳統方法比較。有找學員來比的研究，也沒有一篇用抽籤決定誰用 VR、誰用傳統方法。抽籤分組的用意是讓兩組人一開始程度差不多，最後的差距才能算在 VR 頭上。

能把成績拿出來合併計算的，只有 5 篇，連 67 篇的一成都不到。研究團隊認為這個比例令人擔心，因為想導入 VR 的單位很多，證明它有效的研究卻很少。

用 VR 模擬飛行練習的學員，飛行成績高出多少？

這 5 篇量的都是學員實際操作的表現，例如完成座艙裡的飛行任務。研究者把 5 篇的資料合起來算，這種做法叫統合分析。

合起來的結果是，用 VR 練的那組比較好，差距也不小。研究者用來比較差距大小的數字叫效果量，0 代表兩組一樣。他們算出 0.88，照這篇論文採用的分級，超過 0.65 就算「大」。

另外有 3 篇研究量了主觀指標，像是學員自己填的問卷，或跟操作飛機沒有直接關係的項目。其中 2 篇也在前面那 5 篇裡。這部分合起來，兩組幾乎一樣。

研究者的推測是，VR 可能讓學員把操作程序記得更熟，手上的飛行技術卻沒有跟著進步。

5 篇的結果方向一致，研究者反而提醒這可能誤導人。篇數太少，部分研究人數少、設計也有限制，VR 的效果可能被算高了。

VR 會暈嗎？67 篇研究最常提到的缺點是 VR 暈動症。

67 篇研究裡，有 23 篇完全沒談這類技術的缺點。有談的研究，最常提到的是暈動症，以及戴頭盔對身體造成的負擔。

暈常見的原因是眼睛和內耳的平衡感對不上。眼睛看到飛機在轉彎，身體其實坐著沒動，就可能頭暈、頭痛、想吐。頭盔本身也有重量，論文引用的研究提到，長時間戴著可能傷到脊椎，也更容易暈。

有學位論文指出，學員可能為了讓自己不那麼暈，改變操作的方式。這樣練出來的習慣，到了真飛機上可能沒有用，甚至幫倒忙。這件事在 67 篇裡還沒有人評估過。

暈到什麼程度，也很少人量。用正式的模擬器暈眩問卷量過的研究只有 5 篇，專門為 VR 設計的暈眩問卷，在這 67 篇裡一次也沒被用過。

在 VR 裡按座艙開關，要靠手把或手勢。有研究測出完成同一項座艙任務，VR 花的時間比傳統模擬機長。

學開飛機能用 VR 少飛幾小時嗎？67 篇研究沒人算過。

研究傳統模擬機的人，常用一個數字叫轉移效益比。它算的是在模擬機上練一小時，能在真飛機上省下多少訓練時間。

對學開飛機的人來說，這是最實際的問題。真飛機的時數貴，模擬機能抵掉多少，直接關係到學費。

這 67 篇研究，沒有一篇算過。

67 篇裡有 16 篇模擬的是 Cessna 172，一種常見的單引擎教練機。練的多半是新手階段的內容，像是平飛、轉彎、落地，最常被拿來練的是隨時掌握周遭狀況的能力。傳統模擬機最常練的儀器飛行，也就是看不到外面、只靠儀表飛的訓練，在 VR 研究裡幾乎沒人做。

研究團隊的結論是，VR 這類模擬機看起來有機會成為安全又省錢的訓練工具。但要證明它真的能輔助或取代傳統模擬機，還得做更嚴謹的實驗，檢查學員在 VR 裡學到的，能不能帶到真飛機上。

這類論文從 2017 年起逐年成長，到 2022 年檢索為止，最近三年發表的篇數，比之前所有年份加起來還多。研究越做越多，航校想拿 VR 抵掉真飛機時數，這 67 篇研究還給不出一個數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