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停飛一年，航空公司機師復飛幾趟才找回手感？

一名停飛的機師在問卷上寫：「停飛的前 6 到 12 個月，我對讀書、對為復飛做準備完全提不起興趣。我覺得跟公司斷了線，也很沮喪。」

2020 年 4 月，全球 66% 的商用運輸機隊停在地面。各國關閉邊境、實施嚴格隔離，搭飛機的人大減，飛機停了，機師也跟著停了。

國際民航組織（ICAO）規定，機師連續 90 天沒飛，復飛前就要補訓練。以前這種長時間停飛是個案處理，疫情一來變成幾千人同時發生，各家航空公司的訓練部門一下子忙不過來。

停飛這麼久，機師的本事會退步多少？回到駕駛艙要飛幾趟才找得回來？

2020 年 COVID 停飛，234 名航空公司機師填了問卷。

Andrew Mizzi、Gui Lohmann 與 Guido Carim Junior 在 2021 年 8 月把一份問卷放上 LinkedIn、航空業社團、機師工會與航空公司，開放 30 天，收到 234 份回覆。研究成果 2022 年刊在期刊《Human Factors》。

填問卷的人以澳洲和香港的機師為主，大多數持有民航運輸駕駛員執照，也就是可以當航空公司機長的最高等級執照。平均飛過一萬多小時，都是老手。

他們平均停飛 12 個月。剛停飛時，他們預期平均只會停 7 個月，四分之一的人以為根本不會停。實際停下來的時間，是原本預期的 1.7 倍。

停飛期間，八成的人主要收入仍然來自機師這份工作，等著復職。一名機師形容當時的處境是「精神與財務壓力，加上不知道這份工作還保不保得住」。

COVID 停飛期間機師怎麼自修？45% 什麼都沒做。

234 人裡，45% 在停飛期間沒做過任何自修。將近七成說公司沒有交代要自修，四分之三沒有從公司拿到任何課程或練習機會。

有自修的 128 人，最常做的是讀操作手冊和程序手冊。其中三分之二做過想像演練。

「在椅子上飛，讓我記得一趟飛行正常的流程，連飛行前的工作都記得。」一名機師這樣描述想像演練。

這 128 人裡，大約四分之一每週在家用模擬器飛不只一次。他們自修時花最多力氣的，是照程序與法規做事，以及運用專業知識。

COVID 復飛幾趟才找回手感？手飛多半四趟內就回來。

研究者用國際航空運輸協會（IATA）訂的九項機師能力請機師排名，排兩次。第一次是停飛期間，預期哪幾項會退步最多。第二次是復飛之後，回頭看哪幾項真的退步了。

九項能力包括照程序與法規做事、運用知識、掌握周遭狀況、手動駕駛、操作自動駕駛、工作負荷管理、解決問題與做決定、溝通，以及領導與團隊合作。

停飛時，最多機師把手動駕駛排在預期退步的第一名，也就是不靠自動駕駛、自己握桿飛。

結果手飛回來得很快。已經復飛的機師回報，每一項能力要飛幾趟才重新有信心。手飛這一題有 62 人回答，40 人在四趟以內就找回信心。

以前也有研究發現，離開飛行越久，手飛表現越差。這份研究發現，在疫情停飛的情況下，手腳的操作技術比腦袋裡的判斷和知識更不容易退步。

排名前後差最多的是溝通、領導與團隊合作。停飛時，這兩項被排在預期退步最少的那一端，復飛後被排到中間。九項能力裡，只有這兩項前後排名的差距大到不像巧合。

COVID 復飛機師的工作負荷管理恢復最慢，高峰在第五到六趟。

工作負荷管理，指的是事情一多的時候，能排出先後順序、把工作分給組員，自己不被淹沒。

這一項回來得最慢。回答的 58 人裡，人數最多的一群要飛到第五或第六趟才有信心。九項能力裡，只有它的高峰落在四趟之後。

要飛超過十趟的人，以照程序與法規做事最多，有 10 個人。

研究者的整體結論是，超過四分之三的人說九項能力都在六趟以內找回信心。研究者點名需要明顯更久的有四項：運用知識、照程序與法規做事、掌握周遭狀況，以及工作負荷管理。

復飛前的訓練夠嗎？105 名復飛機師裡 64 人加練模擬機。

回答復飛情形的 105 人，都停飛超過半年。其中 64 人在復飛前，自己多練了法規沒要求的模擬機。15 人覺得公司的復訓課程沒讓他們有信心回到線上。

「訓練只練到最低限度的能力，沒有練到信心。」一名機師寫道。

回到線上，環境也變了。105 人裡有 62 人說，防疫規定、防護裝備、隔離風險和設施關閉，讓工作變複雜，飛行時容易分心。

退步多少、恢復多少，都是機師自己評的，沒有第三方測量。填問卷的人大多來自澳洲和香港，這兩地的防疫措施比較嚴格，結果不一定適用其他地方。

研究者給航空公司的建議，重點放在手飛以外的能力。停飛期間的電腦化訓練課程，改練解決問題、工作負荷管理和掌握周遭狀況，加上複雜情境演練與桌上推演。停飛的機師可以坐進駕駛艙的觀察席跟飛。復飛前加練以真實航線為情境的模擬機，不加練的話，也可以在復飛後前六趟派一名安全機師隨行，也就是多一名合格機師坐在駕駛艙裡從旁監看。

機師停飛時自修最多的程序與知識，復飛後都落在恢復最慢的四項裡，復訓規定卻通常是依機師離開駕駛艙多久來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