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kyfaring
台北市夜景,台北 101 與周邊高樓的燈火
圖片:Timo Volz / Unsplash

中國軍方研究怎麼拿下台北市,認知作戰要癱瘓市民的抵抗意志。

阻斷城市接受外部援助的能力,限制其支撐作戰的能力,破擊其作戰體系,瓦解其認知凝聚力,消除其恢復能力。
AI 初稿 / skyfaring 編輯校正發布:2026年8月6日閱讀約 5 分鐘— 次瀏覽
目錄7
  1. 內部刊物的分量
  2. 城市失能是什麼意思
  3. 資訊彈藥
  4. 從烏克蘭讀出來的東西
  5. 為什麼不只關於台北
  6. 三個沒有先例的地方
  7. 作者給台灣的建議

2025 年 3 月,一份在台灣書店買不到的軍事期刊,登了一篇談台北的文章。

刊物叫《軍事學術》,由中共中央軍委主管審批,發行範圍限於軍內管道。三名作者在裡面提出一個新詞:大型城市全域失能戰。

他們要回答的問題是,解放軍該怎麼處理台北這座城市。給出的答案有五個動作:阻斷城市接受外部援助的能力,限制其支撐作戰的能力,破擊其作戰體系,瓦解其認知凝聚力,消除其恢復能力。

第四項是這篇文章後來被外界注意的原因。

內部刊物的分量

蘭德公司的 Howard Wang 與 Nathan Beauchamp-Mustafaga 在 2026 年 7 月把這篇文章拿出來分析。他們指出,正因為只在軍內流通,作者講話比公開出版品坦率得多,願意把具體做法寫出來。

三名作者的來歷也有意義。兩位來自軍事科學院,其中一位大校主持院內的研究所,2013 年編過一本合同進攻作戰的教材;第三位是武警指揮學院的教官。寫這篇文章的,是體制內負責產出作戰理論的人。

文章沒有點名台北。它談的是一座「大型城市」,要防範「強敵介入」,而中國對這座城市擁有「事實、法理和情理」上的正當性。這三組詞在解放軍的語彙裡指向誰,沒有模糊空間。

城市失能是什麼意思

概念的定義寫得很清楚。

這種作戰「不以全面佔領城市或大量殲滅敵軍為目的,而是透過削弱超大城市的支撐機能、打擊敵方作戰體系內的關鍵節點來達成作戰目標」。

台北在這裡被當成一套系統來處理。系統停止運作,守方就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條件。

文章列出三條作戰線。

第一條是封鎖。以圍困手段切斷補給,對運送中的援助動手,用火力打擊指揮中心和通訊樞紐,同時以電磁干擾、網路攻擊、分散式阻斷服務攻擊和 AI 偽造影音,削弱台北的軍用資訊系統、民間新聞網和社群媒體服務。

第二條是精準打擊。目標包括對敵方指揮官的斬首行動、關鍵設施、以及操作關鍵裝備的人員;特種部隊負責奪取電網與維修廠站;火力清單上有機場跑道、變電所、污水處理廠,以及這些設施的備援系統。

清單上也有刻意避開的東西:航管塔台、發電廠、水庫不打。這些設施在城市失能之後還要用,打壞了會妨礙後續接管。

第三條是認知攻擊。

資訊彈藥

第三條作戰線的內容,和前兩條放在同一份計畫裡,是這篇文章最不尋常的地方。

作者設想的手段包括對台灣民眾投放宣傳、製造「資訊繭房與同溫層」、透過演算法推送特定內容、使用深度偽造影音,以及他們稱為「資訊彈藥」的東西,藏在 Meta 與 TikTok 這類平台的影片和圖片裡。

文章設想動用的,是已經潛伏在台灣與美國社群媒體上的行為者。

目的寫在結論:削弱抵抗意志,「最終促成戰事迅速停止」。

解放軍做這類事情不是第一天。2000 年代初期的三戰(輿論戰、心理戰、法律戰)發展出網路輿論戰的構想,2018 年 311 基地出版過操作手冊,教人怎麼混進 Facebook 社團,同年也對台灣選舉動過手。差別在於,過去這些是配套措施,現在被寫進主要作戰構想的目標清單。

從烏克蘭讀出來的東西

解放軍研究俄烏戰爭,看到的重點和西方不太一樣。

他們的結論是,美國靠一整套非軍事工具把烏克蘭的作戰能力撐了起來: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、用 Starlink 的民用衛星通訊支撐烏軍的指揮管制,以及協調過的對外訊息、情報解密、網路能力。

其中一個判斷特別能說明他們的思路。開戰前美國公開評估戰事會很快結束,中國分析家把這個評估解讀成刻意的戰略欺騙,稱之為「認知煙霧彈」。

北京也清楚自己缺什麼。沒有可以發動國際制裁的廣泛同盟網路,不掌握石油美元這類金融咽喉,也沒有 Starlink 這種有韌性的巨型衛星星座。

為什麼不只關於台北

國家總體戰在中共的軍事戰略裡指的是平時就把民間能力組織起來,戰時可以直接轉為戰力。習近平 2020 年把防疫講成「人民戰爭」,用的是同一套邏輯。

《中國軍事科學》上的討論把這條線拉得更遠。研究者主張,對美國取勝要靠「積累總體戰優勢」,透過整合起來的國家體系「瓦解霸權體系,從而減輕我主要戰略方向的壓力」。

被瞄準的對象因此不只台灣。這套以認知為核心的思路,同樣指向美國。

三個沒有先例的地方

蘭德的分析點出這篇文章相對於過去解放軍寫作的三個變化。

第一,體系對抗的打擊對象變了。過去談破擊敵方體系,指的是癱瘓資訊節點,讓對手的指揮鏈失效;現在指的是製造認知上的失敗。

第二,目標系統擴大到整座城市。傳統的目標清單是軍事設施與軍民兩用設施,這篇文章把民用通訊基礎設施也算了進去。

第三,民間能力被明確納入作戰。文章主張用「一體化國家戰略體系和能力」協調軍民力量,透過「多樣、易得、有吸引力的媒體形式」去「重塑觀念」。

這套構想目前還不是準則。它是一份提案,能不能落地要看後續的演習內容和相關能力的投資方向。

作者給台灣的建議

Wang 與 Beauchamp-Mustafaga 的建議很具體。

台灣的防護清單要把媒體與通訊設施放進去,和傳統的軍事、政府設施一起守。美方要把社會韌性和援助運送的護航能力當成優先項目。做兵推的人不能再把作戰意志當成固定不變的輸入值,全程都要裁判認知手段對軍隊、民眾和政治領導層造成的效果。

他們還提到,全民防衛動員署和台大做的社會韌性指標,應該當成分析的標準配備。

一份內部刊物的提案不等於解放軍的作戰計畫。但它揭示了寫作戰理論的那批人現在把什麼當成可以打的目標。在他們的清單上,台北市民對戰爭走向的判斷,和變電所、跑道、污水處理廠列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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